第八十九回 酸溜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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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两日，陆薇薇都足不出户，反正是李氏让她‘好生躺着歇几日’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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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氏让她去看李澈，她也这样回，“就算我平日身体底子好，也不是闹着玩的，我可不想将来后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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弄得李氏是恼也不是，不恼也不是，末了也只能自己去看李澈，还不能表露出丝毫自己的想法来，以免陆薇薇知道了真生气，惟有暗暗感慨，果然儿女都是债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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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澈倒是想来看陆薇薇，理由也十分正当，“想问巍表弟几个问题，再就是写了一篇文章，想让巍表弟帮忙看看写得如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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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氏也是年轻过的，如何看不出李澈自知道陆薇薇竟是女儿身后，已经有几分那个意思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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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发不敢操之过急，不然傻女儿一气之下，直接把阿澈拒绝个彻底，连丝毫转圜的余地都不留，还谈什么以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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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倒替陆薇薇婉拒了李澈，“小巍身体仍不舒服，等她好了，阿澈你再问她吧，反正你们日日上学放学都一起的，有的是机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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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在李澈没有多想，也没坚持要来看陆薇薇，只当陆薇薇是真不舒服，只怕也有几分害羞的原因，毕竟那日的事，便是他事后回想起来，都还觉得尴尬，巍表弟是女孩儿，女孩儿家脸皮薄，肯定只有更尴尬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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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氏方暗自松了一口气，对李澈也如丈母娘看女婿般，是越看越满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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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得第三日，学农活动结束，教谕大人怜惜夫子和学生们都辛苦了，特意给大家放了一日的假修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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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昭再也忍不住，带着个小厮，挑了担新得的莲藕来李家，反正理由都是现成的，“昨儿新挖的鲜藕，好几担呢，陆伯母李伯母也知道，我们家就我一个人，哪吃得了这么多？便让人各处送了些，再给两位伯母和大家伙儿留了一担，正好今儿不上学，我便想着早些送来，两位伯母和大家伙儿也能尝个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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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氏与李舅母见那担鲜藕又白又嫩，谢令昭话也说得好听，都十分高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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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氏因笑道：“我是说家里这两日不热闹，敢情都是少了阿昭。中午就在家里吃饭啊，这么鲜的藕，待会儿炸个藕合，再炖个莲藕排骨汤，肯定美得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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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舅母则叫起李昌来，“阿昭来了，你表弟身体还没大好，你可得把阿昭招呼好才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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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昭见姑嫂两个都待他如初，并不见有任何的疏远，不由暗忖，之前觉得陆伯母待他真的不一样了，莫非竟是错觉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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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忙问李氏陆薇薇怎么样了，“好几日不见陆巍了，我又背几篇书了，今儿正好让他检验，陆伯母，陆巍身体还没大好吗？那我会不会打扰到他歇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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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氏正要说话，李昌过来了，闻言笑道：“表弟这几日就没出过房门，跟个姑娘家似的，阿昭你来得正好，我们一起闹他去。下午我们还可以去泅水，这几日生生把痱子都给我热出来了，早想好生泡一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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勾了谢令昭的脖子，就要找陆薇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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唬得李氏忙道：“阿昌，你表弟这会儿怕还没起呢，你和阿昭还是先去堂屋里坐会儿，我帮你们叫她去吧，不然待会儿他恼起来，冲你们发脾气，我可不管的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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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昌想到陆薇薇的种种“怪癖”，堪堪刹住脚，干笑道：“行吧，我先带阿昭去堂屋里吃西瓜，就麻烦姑妈了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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勾着谢令昭的脖子转去了堂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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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却是早已听见谢令昭来了，李家就一进的院子，哪还需要李氏去叫她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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略微收拾一番，便径自过来了这边的堂屋里，几日不见谢令昭了，她再不过问关心一下谢令昭的学习进度，他八成要不进反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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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昭才吃了一口瓜，就见陆薇薇过来了，立时放下瓜站了起来，笑道：“陆巍，你来了，你腿还痛吗？你脸怎么还是这么白，是不是伤口还很痛，那你不该过来，该我和阿昌去你房里看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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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昌也停下了吃瓜，“是哈，表弟脸怎么还是这么白，姑妈不是说你好多了吗？你别动了，我扶你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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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忙摆手，“你们别担心，我已经好多了，脸白是因为这几日都在家里好生养着，当然不是你们接连暴晒了几日能比的。你们这些日子也能别晒太阳，都别晒了，不然天稍微一黑，便只看得见你们的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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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得谢令昭与李昌都笑起来，“哪有陆巍你说的这么夸张，我们跟其他同窗比起来，已经算够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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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是，我们班的齐济，那才真是黑呢，我们可连他一半儿都及不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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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昭又道：“再说了，大家都是大男人，黑就黑呗，什么大不了的，又不是女人家，讲究个什么‘一白遮百丑’，把自己白了一点黑了一点看得比什么都重要……不过陆巍，你脸真的太白了，瞧着比大多数姑娘家都还白，真的只是在家养了几日的原因吗，还是那日失血太多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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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但白，好像人也瘦了一些，脆弱了一些似的，别说瞧着还真越发像个姑娘家了，难不成，是因为陆巍天生生得秀气的缘故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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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他要是真托生成了个女儿家，还不定怎生好看呢……咳，这些个混账念头他还是立马打消的好，万一让陆巍瞧出来了，肯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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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让谢令昭说得心猛地一跳，她就在家养了几日、懒了几日而已，难道真就一眼能瞧出像女孩儿了，那再过一两年、两三年的，她的女性特征岂不是将越来越明显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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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是她接触的人少且固定，这么多年又早已养成了固定的认知，她就是男孩儿，压根儿不会有人往旁的方面去想，她才能一直不惹人怀疑，不露破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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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将来她势必要接触更多的人、陌生的人的，那些人难道也能一点都不怀疑她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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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极少数长相天生偏中性的人以外，男女的外形差别有多大，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，电视剧里那些个把眉毛随便画粗一些，再贴上两撮假胡子，便能人人以为是男人的所谓“易容术”，根本就是拿观众当傻子在糊弄好吗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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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行，还是得把自己晒黑一点，外形也尽可能弄得粗糙一点才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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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心念电转间，嘴上也没闲着，已没好气道：“谢令昭，你今儿怎么回事，一直盯着我脸不放，我几日没晒太阳，白一点怎么了？我本来也比你们都白呀，我爹娘都白，我能黑到哪里去？还什么女儿家‘一白遮百丑’，说得你多了解女儿家似的。谢令昭，你这几日是不是根本就没好生背书，光顾着想那些有的没的去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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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昌跟着笑，“肯定是，毕竟阿昭年纪也不小了，窈窕淑女君子好逑，我们都懂，都懂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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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昭本就有些心虚，闻言忙叫屈，“我哪有，我这几日白天要挖土运土，晚上还要背书到三更，都要累死了，哪有时间去想那些有的没的，陆巍你可别冤枉我。不信我马上背书给你听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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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警告李昌，“你再胡说八道，我揍你啊，说的你跟我年纪差多大似的，你不也一样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年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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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也先瞪李昌：“表哥，你瞎起什么哄？你既这么闲，写篇文章去，月底又得模拟考了，你这次再看不到进步，我就要让舅舅打你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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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得李昌赔笑着忙忙捂住了自己的嘴，才说谢令昭，“行，你就现在背书给我听，你要是也没有进步，虽没人能打你，我一样有的是法子治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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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昭忙应了，张口就背起《中庸》来，“天命之谓性，率性之谓道，修道之谓教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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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，总算把这一茬儿混过去了，吃了午饭她就晒太阳，晒足一下午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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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过午饭，陆薇薇便赶谢令昭走人了，“你这几日还没累够呢？回去好生睡一觉，明儿可又得上学了，别跟我们家晃悠了，我也得休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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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昭一点不想走，但也不想跟李昌李盛泅水去，他就想守着陆薇薇和李氏，哪怕什么都不做，什么都不说，就只是跟他们待在一个屋檐下，他都觉得舒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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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惜李氏也跟着赶人，“是啊阿昭，你就回去歇着吧，不然明儿上学没精神，等明儿散了学，再跟小巍和阿昌一起回来吃饭吧……不用你来接小巍上学，他表哥知道照顾她的，快走吧，路上小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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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昭只得一步三回头的去了，不过因陆薇薇和李氏都待他如初，心情倒也不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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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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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按时同了李昌和李澈去县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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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是担心着李澈的伤还没好，却得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路，还不定每一步都要承受怎样的痛苦，便忍不住时不时的要看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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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想到李氏的心思和李澈还不曾直接诉诸于口的心思，她又觉得自己不能对李澈太过关注，她必须当断则断，趁早把一切都扼杀在摇篮中……以致又觉得自己该关心李澈，又觉得不该表露出来，每次看李澈，便都不知不觉弄成了偷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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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巧李澈也担心着她，他记得每次自己妹妹……那个时，都要在床上躺好几日，如今巍表弟才躺了三日，真的已经大好了吗？不会待会儿去了学里，她上着课上着课，肚子就开始疼起来，或者这样那样的不舒服吧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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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键巍表弟还不是病了痛了，他连问都没法儿问，她肯定得害羞得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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遂也时不时就会看陆薇薇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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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果便是，两人的视线愣是不约而同撞上了好几次，哪怕每次慌慌张张的分开时，都在心里告诉过自己，不能再看巍表弟/澈表哥，不能再发生同样的事了，不多一会儿后，同样的事情还是会发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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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让神经粗壮如李昌，都察觉到了异样，先是看陆薇薇，再看李澈，看完了李澈，再看陆薇薇，如是者好几次，在陆薇薇都要忍不住说他不担心扭了自己的脖子吗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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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昌终于开了口：“我怎么觉着，表弟和澈哥你们今儿都怪怪的？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，肯定是，你们肯定瞒了我什么秘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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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着就要去勾李澈的脖子，“澈哥，表弟肯定不会告诉我的，你告诉我吧，你告诉了我你们的秘密，我就、就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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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没就出个所以然，已让陆薇薇把他推到了一边，“表哥你说话就说话，干嘛往澈表哥身上扑，当你还是三岁小孩儿？都这么大的人了，不能稳重一点儿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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澈表哥腿还伤着呢，撑得住他一百多斤的体重就怪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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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昌满脸的委屈，“我怎么就不稳重了，平日里我和澈哥不都这样吗，表弟你今儿真的太奇怪了，澈哥，你也觉得我不稳重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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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澈见陆薇薇以自己的方式维持他，不知道多受用，心自然更要偏到咯吱窝了，“昌弟，巍表弟说得对，我们都大了，是该稳重些了才是，往后不止对我，对巍表弟也好，谢令昭或是其他同窗也好，你都别再跟如今一样说上手就上手了，都斯斯文文的说话多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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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昌越发委屈了，“我几时说上手就上手了，除了咱们兄弟仨，不，因为表弟打小儿不爱人碰触，除了澈哥你，我还跟谁说上手就上手了？不正是因为你是自家兄弟，我才对你比旁人更亲热些的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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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惜县学的大门已近在眼前了，陆薇薇也在又一次与李澈视线碰个正着后，忽然加快脚步往大门内走去，李澈见了，自然要拔腿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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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剩个李澈满心的委屈，却还连个抱怨的人都没有了，只好悻悻的也跟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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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一路进了自己的教室，才觉得心里那股子隐隐的烦躁与无措散了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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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好班上有早到的同窗问起她的伤势来，“听说那日陆巍你满身的血，肯定伤得很严重，怎么不在家多歇几日，今儿就来上学了？凭你的学识底子，便是耽搁十天半个月的，也肯定仍能把头名占得牢牢的，好歹也给我们这些人一分希望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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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遂笑着应酬起大家来，“多谢大家伙儿关心了，我就是皮外伤，歇了这几日，已经好多了。倒是这几日我没能去帮大家伙儿分担劳作，让大家伙儿都多辛苦了，心里真是过意不去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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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待夫子来了，大家便都忙忙打住，问过夫子好后，专心上起课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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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得中午，陆薇薇记挂着李澈的伤，那毕竟是为了帮她才弄的，也不知李澈一上午有多少不便，万一因为动得太多，伤口发炎了，就更得受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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忍了几次，还是没忍住去了一趟李澈的教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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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昭还当陆薇薇是来找他的，一见陆薇薇，立刻满脸是笑迎了出来，“陆巍，有什么事吗？那个，我刚背了两篇书，才趴桌子上打算小憩一会儿的，真的没偷懒，你可别误会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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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中午越来越热，谢令昭倒是不怕热，只要能跟陆薇薇单独待一会儿，让他暴晒在大太阳底下都没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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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惜陆薇薇怕热也怕晒，他只好听她的，中午就待在自己教室背书休息，放学了再去找她，倒是没想到陆薇薇今儿会来找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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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闻言，心不在焉应了一句：“我没误会，你放心吧，本来中午也该休息一会儿，不然下午肯定撑不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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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继续往里张望起来，很快李澈便也看见了她，笑着走了出来，“巍表弟，你找我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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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昭这才知道，陆薇薇原来是来找李澈的，霎时满心酸溜溜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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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巍每日早晚都跟李澈一起上下学，两家离得又近，便是有再多的学问要讨论、再多的话要说，也早该说尽了，居然中午还要特地来找李澈，他腿不痛了？又到底哪来的那么多话说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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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明以前中午他从没来找过李澈的，如今却开始来找了，那日在李家时，他也可以确定，他俩之间真的怪怪的，肯定是那日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，——怎么当时偏就不是他在陆巍身边，偏就不是他送的陆巍回家呢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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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正要问李澈腿怎么样了，余光就见谢令昭还站在原地，一脸的阴晴不定，忙道：“谢令昭，你怎么还不进去？你快进去眯一会儿，下午你要是再打瞌睡，再把笔记记得乱七八糟，别怪我不客气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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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昭一听便知道，他不先走，陆薇薇肯定不会说她来找李澈到底是为什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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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得扔下一句：“那你自己注意，别忘了你腿还伤着。”，悻悻的进了教室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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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这才尽可能自然的压低声音问李澈，“澈表哥，你腿怎么样了，一上午又是走路又是上射箭课的，你还撑得住吗？你们班同窗没有说你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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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澈让她问得就跟三伏天吃了冰镇西瓜一般，浑身不知道多舒爽，低笑道，“我没事儿，我们班上也没人说我，我爹病着都知道，百事孝为先，也都有父母亲人，谁会说我的？巍表弟只管放心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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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这才心下一松，“那就好，不过澈表哥还是要多注意，天儿这么热，万一不慎发炎化脓了，你可就要遭大罪了。那我就先走了啊，你快回去歇会儿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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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身要回自己教室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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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让李澈给叫住了，忸怩了片刻，方红脸低道：“那巍表弟……还好吗？有没有……不方便？要是有需要我的地方，尽管来、来找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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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也霎时红了脸，简直尴尬得双脚能抠出三室一厅了，这都叫什么事儿，老天爷简直捉弄她呢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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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扔下一句：“我、我好得很，澈表哥就别管我了，我先走了啊。”，便几乎落荒而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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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下李澈看着她受惊小鹿一般的背影，又是怜惜又是喜爱，直至彻底看不见了，才嘴角含笑的也回了教室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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并不知道谢令昭一直在盯着他和陆薇薇看，自然把二人的一应反应都尽收眼底了，青筋迸起的拳头都快捏出水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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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好儿的说话就说话，怎么还都脸红了？两个大男人，有什么好脸红的？陆巍跟他说话时，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形，李澈到底有什么好，真是气死他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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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了这一茬儿，下午放学的路上，谢令昭便一直缠着陆薇薇在说话儿，问她各种问题，“陆巍，这句话什么意思……陆巍，这是个什么典故……陆巍，我是不是再过一阵子，就可以背集注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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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本不给陆薇薇和李澈说话的任何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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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在陆薇薇一直都很耐心的在回答他，除了飞快的看过李澈两次以外，全程都没与李澈说过一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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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昭心里方好受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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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李澈，不是成日里都两耳不闻窗外事，一心只读圣贤书吗？那就专心读他的书啊，老缠着陆巍做什么，惹急了他，回头套麻袋打他一顿，可都是自找的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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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们两家住得这么近，他防得住一时，也防不住一世啊，指不定他前脚刚走，李澈后脚便来找陆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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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不，他来李家村买块地盖个房，也跟陆巍当邻居得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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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心里陆巍这个朋友是最重要的，那陆巍心里他不说胜过陆伯母和李家他的一众至亲们，至少也要胜过李澈一个只差一表三千里了的表哥吧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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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氏让她去看李澈，她也这样回，“就算我平日身体底子好，也不是闹着玩的，我可不想将来后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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弄得李氏是恼也不是，不恼也不是，末了也只能自己去看李澈，还不能表露出丝毫自己的想法来，以免陆薇薇知道了真生气，惟有暗暗感慨，果然儿女都是债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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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澈倒是想来看陆薇薇，理由也十分正当，“想问巍表弟几个问题，再就是写了一篇文章，想让巍表弟帮忙看看写得如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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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氏也是年轻过的，如何看不出李澈自知道陆薇薇竟是女儿身后，已经有几分那个意思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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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发不敢操之过急，不然傻女儿一气之下，直接把阿澈拒绝个彻底，连丝毫转圜的余地都不留，还谈什么以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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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倒替陆薇薇婉拒了李澈，“小巍身体仍不舒服，等她好了，阿澈你再问她吧，反正你们日日上学放学都一起的，有的是机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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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在李澈没有多想，也没坚持要来看陆薇薇，只当陆薇薇是真不舒服，只怕也有几分害羞的原因，毕竟那日的事，便是他事后回想起来，都还觉得尴尬，巍表弟是女孩儿，女孩儿家脸皮薄，肯定只有更尴尬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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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氏方暗自松了一口气，对李澈也如丈母娘看女婿般，是越看越满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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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得第三日，学农活动结束，教谕大人怜惜夫子和学生们都辛苦了，特意给大家放了一日的假修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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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昭再也忍不住，带着个小厮，挑了担新得的莲藕来李家，反正理由都是现成的，“昨儿新挖的鲜藕，好几担呢，陆伯母李伯母也知道，我们家就我一个人，哪吃得了这么多？便让人各处送了些，再给两位伯母和大家伙儿留了一担，正好今儿不上学，我便想着早些送来，两位伯母和大家伙儿也能尝个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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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氏与李舅母见那担鲜藕又白又嫩，谢令昭话也说得好听，都十分高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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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氏因笑道：“我是说家里这两日不热闹，敢情都是少了阿昭。中午就在家里吃饭啊，这么鲜的藕，待会儿炸个藕合，再炖个莲藕排骨汤，肯定美得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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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舅母则叫起李昌来，“阿昭来了，你表弟身体还没大好，你可得把阿昭招呼好才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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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昭见姑嫂两个都待他如初，并不见有任何的疏远，不由暗忖，之前觉得陆伯母待他真的不一样了，莫非竟是错觉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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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忙问李氏陆薇薇怎么样了，“好几日不见陆巍了，我又背几篇书了，今儿正好让他检验，陆伯母，陆巍身体还没大好吗？那我会不会打扰到他歇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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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氏正要说话，李昌过来了，闻言笑道：“表弟这几日就没出过房门，跟个姑娘家似的，阿昭你来得正好，我们一起闹他去。下午我们还可以去泅水，这几日生生把痱子都给我热出来了，早想好生泡一泡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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勾了谢令昭的脖子，就要找陆薇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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唬得李氏忙道：“阿昌，你表弟这会儿怕还没起呢，你和阿昭还是先去堂屋里坐会儿，我帮你们叫她去吧，不然待会儿他恼起来，冲你们发脾气，我可不管的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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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昌想到陆薇薇的种种“怪癖”，堪堪刹住脚，干笑道：“行吧，我先带阿昭去堂屋里吃西瓜，就麻烦姑妈了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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勾着谢令昭的脖子转去了堂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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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却是早已听见谢令昭来了，李家就一进的院子，哪还需要李氏去叫她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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略微收拾一番，便径自过来了这边的堂屋里，几日不见谢令昭了，她再不过问关心一下谢令昭的学习进度，他八成要不进反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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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昭才吃了一口瓜，就见陆薇薇过来了，立时放下瓜站了起来，笑道：“陆巍，你来了，你腿还痛吗？你脸怎么还是这么白，是不是伤口还很痛，那你不该过来，该我和阿昌去你房里看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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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昌也停下了吃瓜，“是哈，表弟脸怎么还是这么白，姑妈不是说你好多了吗？你别动了，我扶你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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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忙摆手，“你们别担心，我已经好多了，脸白是因为这几日都在家里好生养着，当然不是你们接连暴晒了几日能比的。你们这些日子也能别晒太阳，都别晒了，不然天稍微一黑，便只看得见你们的牙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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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得谢令昭与李昌都笑起来，“哪有陆巍你说的这么夸张，我们跟其他同窗比起来，已经算够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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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是，我们班的齐济，那才真是黑呢，我们可连他一半儿都及不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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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昭又道：“再说了，大家都是大男人，黑就黑呗，什么大不了的，又不是女人家，讲究个什么‘一白遮百丑’，把自己白了一点黑了一点看得比什么都重要……不过陆巍，你脸真的太白了，瞧着比大多数姑娘家都还白，真的只是在家养了几日的原因吗，还是那日失血太多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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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但白，好像人也瘦了一些，脆弱了一些似的，别说瞧着还真越发像个姑娘家了，难不成，是因为陆巍天生生得秀气的缘故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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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他要是真托生成了个女儿家，还不定怎生好看呢……咳，这些个混账念头他还是立马打消的好，万一让陆巍瞧出来了，肯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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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让谢令昭说得心猛地一跳，她就在家养了几日、懒了几日而已，难道真就一眼能瞧出像女孩儿了，那再过一两年、两三年的，她的女性特征岂不是将越来越明显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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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是她接触的人少且固定，这么多年又早已养成了固定的认知，她就是男孩儿，压根儿不会有人往旁的方面去想，她才能一直不惹人怀疑，不露破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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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将来她势必要接触更多的人、陌生的人的，那些人难道也能一点都不怀疑她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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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极少数长相天生偏中性的人以外，男女的外形差别有多大，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，电视剧里那些个把眉毛随便画粗一些，再贴上两撮假胡子，便能人人以为是男人的所谓“易容术”，根本就是拿观众当傻子在糊弄好吗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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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行，还是得把自己晒黑一点，外形也尽可能弄得粗糙一点才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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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心念电转间，嘴上也没闲着，已没好气道：“谢令昭，你今儿怎么回事，一直盯着我脸不放，我几日没晒太阳，白一点怎么了？我本来也比你们都白呀，我爹娘都白，我能黑到哪里去？还什么女儿家‘一白遮百丑’，说得你多了解女儿家似的。谢令昭，你这几日是不是根本就没好生背书，光顾着想那些有的没的去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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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昌跟着笑，“肯定是，毕竟阿昭年纪也不小了，窈窕淑女君子好逑，我们都懂，都懂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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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昭本就有些心虚，闻言忙叫屈，“我哪有，我这几日白天要挖土运土，晚上还要背书到三更，都要累死了，哪有时间去想那些有的没的，陆巍你可别冤枉我。不信我马上背书给你听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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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警告李昌，“你再胡说八道，我揍你啊，说的你跟我年纪差多大似的，你不也一样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年纪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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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也先瞪李昌：“表哥，你瞎起什么哄？你既这么闲，写篇文章去，月底又得模拟考了，你这次再看不到进步，我就要让舅舅打你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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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得李昌赔笑着忙忙捂住了自己的嘴，才说谢令昭，“行，你就现在背书给我听，你要是也没有进步，虽没人能打你，我一样有的是法子治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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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昭忙应了，张口就背起《中庸》来，“天命之谓性，率性之谓道，修道之谓教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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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，总算把这一茬儿混过去了，吃了午饭她就晒太阳，晒足一下午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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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过午饭，陆薇薇便赶谢令昭走人了，“你这几日还没累够呢？回去好生睡一觉，明儿可又得上学了，别跟我们家晃悠了，我也得休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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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昭一点不想走，但也不想跟李昌李盛泅水去，他就想守着陆薇薇和李氏，哪怕什么都不做，什么都不说，就只是跟他们待在一个屋檐下，他都觉得舒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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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惜李氏也跟着赶人，“是啊阿昭，你就回去歇着吧，不然明儿上学没精神，等明儿散了学，再跟小巍和阿昌一起回来吃饭吧……不用你来接小巍上学，他表哥知道照顾她的，快走吧，路上小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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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昭只得一步三回头的去了，不过因陆薇薇和李氏都待他如初，心情倒也不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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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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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按时同了李昌和李澈去县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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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是担心着李澈的伤还没好，却得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路，还不定每一步都要承受怎样的痛苦，便忍不住时不时的要看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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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想到李氏的心思和李澈还不曾直接诉诸于口的心思，她又觉得自己不能对李澈太过关注，她必须当断则断，趁早把一切都扼杀在摇篮中……以致又觉得自己该关心李澈，又觉得不该表露出来，每次看李澈，便都不知不觉弄成了偷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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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巧李澈也担心着她，他记得每次自己妹妹……那个时，都要在床上躺好几日，如今巍表弟才躺了三日，真的已经大好了吗？不会待会儿去了学里，她上着课上着课，肚子就开始疼起来，或者这样那样的不舒服吧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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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键巍表弟还不是病了痛了，他连问都没法儿问，她肯定得害羞得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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遂也时不时就会看陆薇薇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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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果便是，两人的视线愣是不约而同撞上了好几次，哪怕每次慌慌张张的分开时，都在心里告诉过自己，不能再看巍表弟/澈表哥，不能再发生同样的事了，不多一会儿后，同样的事情还是会发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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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让神经粗壮如李昌，都察觉到了异样，先是看陆薇薇，再看李澈，看完了李澈，再看陆薇薇，如是者好几次，在陆薇薇都要忍不住说他不担心扭了自己的脖子吗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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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昌终于开了口：“我怎么觉着，表弟和澈哥你们今儿都怪怪的？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，肯定是，你们肯定瞒了我什么秘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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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着就要去勾李澈的脖子，“澈哥，表弟肯定不会告诉我的，你告诉我吧，你告诉了我你们的秘密，我就、就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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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没就出个所以然，已让陆薇薇把他推到了一边，“表哥你说话就说话，干嘛往澈表哥身上扑，当你还是三岁小孩儿？都这么大的人了，不能稳重一点儿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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澈表哥腿还伤着呢，撑得住他一百多斤的体重就怪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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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昌满脸的委屈，“我怎么就不稳重了，平日里我和澈哥不都这样吗，表弟你今儿真的太奇怪了，澈哥，你也觉得我不稳重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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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澈见陆薇薇以自己的方式维持他，不知道多受用，心自然更要偏到咯吱窝了，“昌弟，巍表弟说得对，我们都大了，是该稳重些了才是，往后不止对我，对巍表弟也好，谢令昭或是其他同窗也好，你都别再跟如今一样说上手就上手了，都斯斯文文的说话多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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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昌越发委屈了，“我几时说上手就上手了，除了咱们兄弟仨，不，因为表弟打小儿不爱人碰触，除了澈哥你，我还跟谁说上手就上手了？不正是因为你是自家兄弟，我才对你比旁人更亲热些的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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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惜县学的大门已近在眼前了，陆薇薇也在又一次与李澈视线碰个正着后，忽然加快脚步往大门内走去，李澈见了，自然要拔腿跟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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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剩个李澈满心的委屈，却还连个抱怨的人都没有了，只好悻悻的也跟了上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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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一路进了自己的教室，才觉得心里那股子隐隐的烦躁与无措散了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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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好班上有早到的同窗问起她的伤势来，“听说那日陆巍你满身的血，肯定伤得很严重，怎么不在家多歇几日，今儿就来上学了？凭你的学识底子，便是耽搁十天半个月的，也肯定仍能把头名占得牢牢的，好歹也给我们这些人一分希望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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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遂笑着应酬起大家来，“多谢大家伙儿关心了，我就是皮外伤，歇了这几日，已经好多了。倒是这几日我没能去帮大家伙儿分担劳作，让大家伙儿都多辛苦了，心里真是过意不去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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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待夫子来了，大家便都忙忙打住，问过夫子好后，专心上起课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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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得中午，陆薇薇记挂着李澈的伤，那毕竟是为了帮她才弄的，也不知李澈一上午有多少不便，万一因为动得太多，伤口发炎了，就更得受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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忍了几次，还是没忍住去了一趟李澈的教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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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昭还当陆薇薇是来找他的，一见陆薇薇，立刻满脸是笑迎了出来，“陆巍，有什么事吗？那个，我刚背了两篇书，才趴桌子上打算小憩一会儿的，真的没偷懒，你可别误会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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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今中午越来越热，谢令昭倒是不怕热，只要能跟陆薇薇单独待一会儿，让他暴晒在大太阳底下都没问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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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惜陆薇薇怕热也怕晒，他只好听她的，中午就待在自己教室背书休息，放学了再去找她，倒是没想到陆薇薇今儿会来找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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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闻言，心不在焉应了一句：“我没误会，你放心吧，本来中午也该休息一会儿，不然下午肯定撑不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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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继续往里张望起来，很快李澈便也看见了她，笑着走了出来，“巍表弟，你找我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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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昭这才知道，陆薇薇原来是来找李澈的，霎时满心酸溜溜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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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巍每日早晚都跟李澈一起上下学，两家离得又近，便是有再多的学问要讨论、再多的话要说，也早该说尽了，居然中午还要特地来找李澈，他腿不痛了？又到底哪来的那么多话说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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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明以前中午他从没来找过李澈的，如今却开始来找了，那日在李家时，他也可以确定，他俩之间真的怪怪的，肯定是那日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，——怎么当时偏就不是他在陆巍身边，偏就不是他送的陆巍回家呢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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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正要问李澈腿怎么样了，余光就见谢令昭还站在原地，一脸的阴晴不定，忙道：“谢令昭，你怎么还不进去？你快进去眯一会儿，下午你要是再打瞌睡，再把笔记记得乱七八糟，别怪我不客气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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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昭一听便知道，他不先走，陆薇薇肯定不会说她来找李澈到底是为什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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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得扔下一句：“那你自己注意，别忘了你腿还伤着。”，悻悻的进了教室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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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这才尽可能自然的压低声音问李澈，“澈表哥，你腿怎么样了，一上午又是走路又是上射箭课的，你还撑得住吗？你们班同窗没有说你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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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澈让她问得就跟三伏天吃了冰镇西瓜一般，浑身不知道多舒爽，低笑道，“我没事儿，我们班上也没人说我，我爹病着都知道，百事孝为先，也都有父母亲人，谁会说我的？巍表弟只管放心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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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这才心下一松，“那就好，不过澈表哥还是要多注意，天儿这么热，万一不慎发炎化脓了，你可就要遭大罪了。那我就先走了啊，你快回去歇会儿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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转身要回自己教室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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却让李澈给叫住了，忸怩了片刻，方红脸低道：“那巍表弟……还好吗？有没有……不方便？要是有需要我的地方，尽管来、来找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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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薇薇也霎时红了脸，简直尴尬得双脚能抠出三室一厅了，这都叫什么事儿，老天爷简直捉弄她呢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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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扔下一句：“我、我好得很，澈表哥就别管我了，我先走了啊。”，便几乎落荒而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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余下李澈看着她受惊小鹿一般的背影，又是怜惜又是喜爱，直至彻底看不见了，才嘴角含笑的也回了教室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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并不知道谢令昭一直在盯着他和陆薇薇看，自然把二人的一应反应都尽收眼底了，青筋迸起的拳头都快捏出水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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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好儿的说话就说话，怎么还都脸红了？两个大男人，有什么好脸红的？陆巍跟他说话时，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形，李澈到底有什么好，真是气死他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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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了这一茬儿，下午放学的路上，谢令昭便一直缠着陆薇薇在说话儿，问她各种问题，“陆巍，这句话什么意思……陆巍，这是个什么典故……陆巍，我是不是再过一阵子，就可以背集注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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根本不给陆薇薇和李澈说话的任何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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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在陆薇薇一直都很耐心的在回答他，除了飞快的看过李澈两次以外，全程都没与李澈说过一句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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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令昭心里方好受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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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李澈，不是成日里都两耳不闻窗外事，一心只读圣贤书吗？那就专心读他的书啊，老缠着陆巍做什么，惹急了他，回头套麻袋打他一顿，可都是自找的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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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们两家住得这么近，他防得住一时，也防不住一世啊，指不定他前脚刚走，李澈后脚便来找陆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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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不，他来李家村买块地盖个房，也跟陆巍当邻居得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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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心里陆巍这个朋友是最重要的，那陆巍心里他不说胜过陆伯母和李家他的一众至亲们，至少也要胜过李澈一个只差一表三千里了的表哥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