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0章 镜渊回响

    青铜镜边缘的血迹正在逆流，言烁的意识悬浮在镜面内外交界处。他此刻既是观察者又是被映照之物，七百个时空的脉动在镜框上跳动如琴键。女子残影忽然拈起镜中血珠，弹指间溅起涟漪——每个涟漪都展开一幅湮灭的时间图景。
    &#34；你听。&#34；残影的嘴唇未动，声音却从镜框冰鳞的摩擦声中渗出，&#34；那些被你斩断的因果链，正在发出骨裂的哀鸣。&#34；
    言烁试图凝聚形体，却发现自己的存在已化作亿万镜面碎片。其中一片映出正在崩塌的村庄，采药少女的魂魄被困在琥珀中嘶吼；另一片显示皇宫地窖里，十二具青铜人俑正撬动刚稳定的裂痕；最大那片镜面里，老者的无皮躯体正用金血绘制新的献祭阵......
    &#34；拯救即罪孽。&#34；残影拂过镜中血河，涟漪突然凝固成冰刺，&#34；每个被修改的绝望，都会滋生出更深的裂隙。&#34；
    镜面突然传来灼痛。言烁发现自己的碎片正被某种力量牵引，朝着不同时空飞散。他本能地收缩意识，却听到七百种版本的自己在嘶吼：
    「别退缩！」
    「到此为止吧！」
    「你早该知道结局！」
    残影忽然穿透镜面，半透明的手指按在言烁最核心的碎片上：&#34；感受我的记忆。&#34；
    剧痛伴随着海量信息涌入：
    初代回溯者并非人类，而是诞生于时空坍缩奇点的观测者；
    女子万年前为拯救某个文明强行逆转时间，却导致整个星系化作裂痕胚胎；
    所谓的三骸锁，实为禁锢她本源力量的道德枷锁......
    &#34；你是我最后的忏悔。&#34；残影开始消散，声音却愈发清晰，&#34；该让观测者回归绝对中立了。&#34；
    镜框冰鳞突然爆裂，言烁的核心碎片被弹射到现实维度。他重重砸在皇宫地窖的青铜人俑阵中，冰鳞碎片自动拼合成新形态——左半身保持人形，右半身却化作流动的镜面物质。
    正在布阵的老者猛然转身，金血绘制的符咒发出警报般的红光：&#34；镜渊化身？他们竟敢唤醒这个......&#34；
    言烁抬手虚握，地窖中所有铜器应声粉碎。飞溅的金属碎片在镜面右臂前重组，凝成女子曾用的棱刃，只是刃身多了细密的时空裂纹。
    &#34；你们篡改的不仅是锁芯。&#34；他一刀斩断最近的青铜链，链环里迸出星火般的记忆残片，&#34；还有观测者的悲悯。&#34；
    老者突然撕开胸口的皮肤，露出内里镶嵌的青铜罗盘。指针疯狂旋转间，地窖穹顶渗出熟悉的暗紫色纹路——裂痕正在借助旧祭坛重生。
    &#34；你才是裂痕最完美的载体。&#34；老者癫狂大笑，罗盘中心弹出冰鳞匕首，&#34；来啊，成为我们新的......&#34；
    刀光闪过，罗盘连同老者脊柱一同被挑飞。言烁的镜面右臂插入裂痕纹路，七百个时空的痛楚瞬间涌入。他看到每个时空的自己都在做相同的事：斩杀老者，触碰裂痕，然后......
    &#34；不！&#34；
    在最后关头，他强行抽回手臂。镜面物质却已沾染暗紫纹路，开始不受控地增殖。地窖突然响起女子残影的叹息，冰鳞棱刃自主调转刀尖，狠狠刺入言烁的心脏。
    剧痛中，七百个时空的言烁同时做出拥抱动作。裂痕纹路突然收缩成茧，将他包裹进绝对的静默黑暗。
    茧内漂浮着初代回溯者的记忆晶簇。
    言烁触碰最近的晶簇，看到宇宙诞生之初的景象——无数裂痕如呼吸般张合，那才是时空本来的脉络。
    &#34；原来我们所谓的拯救......&#34；
    他破碎的镜面身躯开始重组，暗紫纹路在体表流转成星图。
    &#34；不过是抗拒宇宙本真的傲慢。&#34；
    当地窖中的茧破裂时，走出的存在已非人非镜。他额间嵌着女子残影凝成的月纹，右手仍是棱刃，左手却化作不断坍缩重组的裂痕本体。
    皇宫地砖突然渗出金血，形成古老的谏言：观测者永堕轮回